我这些事儿真的算事吗?

很多次在心理咨询里,来访者说到自己的创伤时会加一句,不过我这也不算什么,我还是挺幸运的,我知道很多孤儿/非洲难民/犯罪受害者比我惨多了。往往这时他们的神情里有一丝询问,有时我会问:这句话里是包含了一个问题吗? 经过又一番探索,来访者有时会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这么说,其实是在问:我是不是在浪费你的时间?我的事情是否真的算事情? 他们会这么问,归根结底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创伤不值得被拿出来讲,被看到,被疗愈。因为,好像这世上总有比自己更值得被照顾的人和事。更严重的来访者,会自残来确定自己没浪费我的时间。 我同意人间的痛苦千千万,但创伤是很难分轻重的。 当我们试图证明创伤的真实性,问自己:我这点事儿真的算事吗?我们真正在问的是:我真的值得被照顾吗? 巧的是,这种对自己价值的不确定,正是创伤对我们造成的伤害。每个人在经历痛苦时,都会在潜意识里去寻找原因。毕竟,有个理由解释这一切可比活在痛苦的未知中舒服多了。可世间的苦难,却往往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的错,是许多因素交叉作用而成,甚至很多是随机的,怪不得任何人。那么这时,这个痛苦的人要从哪里才能找到一个简单明了的理

自我厌恶这么难受,不如利用起它来!

三年前,我刚开始在纽约格式塔中心接受长程培训的时候,每节课都会有同学和老师做一次心理咨询体验,供大家学习老师的技巧。 在一次体验中,一位同学说到伤痛的事情,哭得很厉害。老师与他结束前说了一句话:很感谢今天你让我看到了你这么深层的一部分,但我知道,这不是你的全部,你还有许多不同的部分。本来还沉浸在伤痛里的同学脸上舒展了一些,他说这句话让他觉得很温暖很安全。 事实如此,一个真实的人,会允许自己崩溃,也能不受限制地重新站起来。每个人都有许多部分,有一些是我们自己清楚知道的,还有一些部分藏在潜意识里,需要做一些功课才能了解。 你是否也感觉过有一部分的自我是自己所厌恶或回避的?这份厌恶和回避并非毫无来由,它往往来源于你曾经受过的伤害。 举个例子,一个有工作狂的人看似完全不需要休息或娱乐,其实是他在否定或疏远自己休息娱乐的自然需求。为什么要否定?也许在他小时候,每当他想看动画片或出去打球,爸爸就会凶狠地责骂他懒。这样,他内心深处的两个小孩子最基本的自然需求———休息娱乐和被父亲认可,突然成了尖锐的矛盾。 小孩子多会在无意识中选择取悦父母,忽略自己的需求。所以

有关认命的一点想法

在咨询中,每当我听到来访者说 “唉,这就是我的命啊”,我就知道今后和她/他的工作有可能会比较艰巨。 其实很多人会无意识地重复自己伤痛的过去,因为人都会倾向于选择自己更熟悉的状态,哪怕这个状态是痛苦的。在未经审视的人生里,充满苦痛的熟悉远大于很可能蕴藏着快乐幸福的陌生。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长期家暴受害者明知道分手就可以有活路,但却一再地回到施暴者身边,甚至会在监狱外等他出来。对她们来说,被伤害羞辱是熟悉的,被尊重善待是陌生的。要挣脱出熟悉的痛苦而跳入未知的陌生,哪怕这陌生中充满了幸福的可能性,非常非常艰难。 可是一个人一再地跳入痛苦的处境,他也很难说服自己,怎么办呢? 这时候认命的想法就适时出现了。如果有一个神秘的高等力量安排了这一切遭遇,那这个人当然无法反抗,也绝非他的责任,甚至他还是受害者。这样想着,这个人便能得到一份解脱。他既可以免于改变自己处境的责任,也可以安心地继续流连于这份痛苦的熟悉。通过认命,他解脱于自己的责任,也不再需要面对陌生未知的恐惧。 但哪有毫无代价的解脱呢? 这解脱背后有一个高昂的价格——只要你一天相信你的遭遇都是命不好,你就一